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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烛里的母亲【组诗】

2017/5/16 9:38:40   来源:娄底新新网   龙红年


越来越像

咽炎严重猫抓似的干痒

就是憋死也不敢做声

———越来越像


不再想比稻子高一点点的事

只想儿子只想村里太平

只想千万莫来什么偷鸡摸狗的生人

———越来越像


不记生日只记清明和七月半

该烧的纸钱一分不能少

———越来越像


视力日渐变差眼看着有点不行了

暮色中人影虚幻万物蹒跚风烛摇曳

———越来越像


哦我真的越来越像

我的母亲


就医

母亲八十岁

我四十岁

扶母亲上楼就医

母亲两步登一梯

我一步可登两梯


医生在二十梯之上

戴着眼镜

看母亲在类风湿里

艰难挪动


这是母亲的长征

咬着牙

每登一梯

都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二十梯之后

医生伸出手来

母亲装作没看见

一步步

自己挪向门诊室


娘的病

如果见到一群狼

在黑夜中勾结

我会混迹其中

我担心

娘的病会加重


如果见到一群羊

在阳光下吃草

我要混迹其中

我祈祷

娘的病会好些


积蓄

高血压类风湿心肌梗塞

脑动脉硬化肾结石

左手腕关节瘫痪

沙眼白内障

二十年未发现的左尿道堵结


存活三天的女儿

大雪中走失的骨肉

被批斗的日子

投塘不成功的耻辱

二十五年的空房独守

一个乡下女人

一辈子没有医治的内伤


这些都是母亲的私藏

风烛残年里这些积蓄

母亲至死

也没有花完

标签: [ 编辑:张剑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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