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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溪江插队的日子

2016/10/13 22:27:59   娄底新新网  刘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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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溪江——一个新化西部的最边远山区行政村。

墨溪江——一个我终身眷恋的第二故乡。

1970年6月,我才17岁,就做为“知青”插队上团公社墨溪大队第八生产队。

墨溪江最穷的要数八队,房子都破烂不堪,农民大多缺吃少穿。百多号人,耕地面积水田37.5亩,山土(勉强能称得上土的都算上)只有110亩,很多还是刀耕火种刚开垦出来的陡坡。37亩水田中,有10亩是天干田,经常缺水,碰上旱灾年头颗粒无收,但国家的上缴和公粮统购不减,常常是竖起禾桶就断粮。队长奉孝旺想了个办法,把所有旱土都栽红薯间作玉米,把所有水田都在打禾后种上萝卜,这样即使饿得不行还有红薯萝卜填饱肚子,孝旺队长(一个五尺多高的中年汉子)一筹莫展,常常一脸无奈的表情。奉孝旺队长身强体壮,做起事来像条公牛,二百斤担子不在话下,大吼一声使人觉得有地震的感觉。

我初来乍到,一穷二白,没有住房,队长决定要我住到公家的粮仓楼上。说是粮仓,就是靠近会计奉孝逢家的一间28平方米的木屋,这间房还用木板隔断住了个五保户老头子。我住楼上倒还宽敞,外面有架露天木板楼梯直通楼上。山区多阴雨,碰上那种倒霉的季节,整个楼梯像铺了油,上下都有可能随时摔倒。

我扛着铺盖卷第一次上了湿漉漉的楼。队长走后,我的眼泪就像关不住闸门的洪水……升学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因为我出身不好,谁敢推荐我上大学?

墨溪江人以勤劳著称,天晴下雨,月月三十个工,不分男女——口号是“农业学大寨”、“向山土要粮”、“一蔸禾上争贡献,一寸土上闹革命”等等。

半个月下来,我的身子骨像散了架。

田插完了,队长就要我跟保管员刘道喜打农药,两个人抬着木桶,用一台老掉牙的“江南牌”单扛式喷雾器,我觉得这行当还很轻松,当时的稻种“珍珠矮”和“广杆九号”是出了名的“药罐子”,我俩天天打农药,一直到稻穗晒仔。刘道喜很和蔼,从来不发火,总是笑眯眯的。我队上的田有少部分很远,在靠近溆浦的交界之地柴刀界,我喜欢去那儿玩,打完农药后,把喷雾器藏起来,到溆浦县的老路湾山河里去抓石蛙,在竹林里捡些干竹片照明,常常抓到深夜才回屋,有一晚我们抓到十多斤,回来就在刘道喜家煮着吃(刘道喜家住在离队上很远的柴刀界下的难木湾),没有油也很甜,吃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晚上,我们没抓到一只石蛙,回来的路上经过柴刀界,我们灭了火把,坐到玉米地的深处,我们饿极了,掰了几个才灌浆的玉米,生着火,烤得半生不熟、黑不溜秋,连玉米棒一起吃进肚去才解了一点饥饿感。刘道喜告诉我,这玉米是溆浦人种的,吃了它活该。我没说话,听四周像死一般的静,只有微风吹动玉米叶子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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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天,墨溪的冬天特别冷,我也没太多的衣服,那地方没煤可烧,都靠山上的柴取暖,把柴砍一大片,烧成木炭(一种烧尽柴用水渗熄的小木炭)。有一天我去烧炭,选准了一处地方,下面是陡峭的岩石,我把岩山上面的柴砍了,橇下来做一堆发火,那天风特别大,一阵火苗闪过,大山开始着火了,我吓得没魂了,拼命打火,队上的人一并赶来打火,不多久火就扑灭了,我的炭也化成灰了。被烧掉了大片荒草和三根杉树。当晚生产队召开了社员大会,会上,奉孝旺、奉孝逢、陆远兴、奉乙亥等人意见纷纷,队长说要处分我,说我对社会不满想搞破坏,毁掉队上的森林,这是路线问题,照他的话说是现行反革命行为。副队长奉孝元一直没发言,在沉思,听到这里,他一转身站起来,大声说:“我看这事没那么严重,就算了,一个年青人,没烧过炭,引以为戒,下次小心。这不是思想意识问题,没那么严重……”社员们都面面相觑,会场沉默了……

每年正月初一,队长就号召我们开田,冰封大地的时候,其它工作也不好做,就集体开田,为增产增收,我队田面积少,因没钱买鞋,我们都打赤脚。我年青,顶得住,把开田挖出来的竹蔸树蔸烧一堆火,有人实在冷得不行就去烤一下。奉孝珍、奉孝信、奉孝礼等老人冻得鼻涕长流短滴,浑身直哆索。我们抬过几千斤一块的巨石,八个人,用竹麻织成绳子,四根扛子,喊着号子,禾桶大的巨石,也听话,现在想来,我非常痛恨那些“抛荒”者。开一亩田要付出多少汗水啊。

……回首往事,弹指一挥间,几十年就过去了。

现在的墨溪村,崭新的农舍拔地而起,硬化公路到家家户户,明亮的电灯取代了竹片照明,家家有彩电,户户有余粮,宽带也到家了,农民在田间地头可上网聊天,往日的山土都退耕还林了,进入墨溪一片绿。

墨溪人,生活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墨溪江真的很美,山美、水美、人更美,我离别第二故乡四十多年了,今年应墨溪村支两委的热情邀请,重返墨溪江,却怎么也止不住两行奔涌的热泪。(刘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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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墨溪江 上团公社墨溪大队 “知青”插队 [ 责任编辑:刘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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